優良導師分享－佘健源 老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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｜協助有狀況的學生即早建立病識感，並尋求專業處置

一般人的生活圈中，或許都有幾位有情緒困擾的親友。身為第一線的導師、又負責大學部必修課，過去幾年我也處理過幾位身心出狀況的學生。面對這些案例，雖然大學導師一般不是精神醫學/心理治療的專業人士，但還是有些可以幫助到當事人的地方。其中，我認為最重要的或許是引介當事人尋求專業協助，並給予當事人治癒的信心；或是說，協助當事人提升「病識感」。一般有身心狀況的學生，若缺乏病識感、自己不想尋求治療，外在的專業協助通常也難以下手；這件事往往就需要依靠當事人較親近/信賴的人，諸如家人、同學或師長，協助當事人踏出求援的第一步。
關於缺乏病識感，我過去碰過幾種情況；一種常見的情形是，個案並不知道自己生病。這種情形只要教師多加留意，提醒學生，都可以讓學生及時得到必要的協助。最印象深刻的例子是，曾遇過有學生突然性情發生極大轉變，經同仁與其家人一同協助就醫後，發現是腦內有腫塊所致；所幸還來得及進行緊急處置。
而另一種常見的情況是，個案不願接受自己生病的現實。儘管這些年來針對精神疾病的公眾討論越見普遍，但因過去精神病遭污名所造成的陰影仍盤桓在社會之中，以致當事人有時並不願承認自己有病。因此，在與學生會面時，或許使用中性或甚至冷僻的字眼會較好。有時我會用「可能血清素偏低」來解釋學生的狀況，然後建議當事人尋求專業諮詢；而事實上，有些情緒困擾也確實跟長期血清素偏低有關。讓學生認為情緒困擾不是因為他個人比較「古怪」、「難搞」，而只是因為體內各種神經傳導物質失調，或許會讓個案更願面對問題、尋求醫療協助。
除了污名化的緣故外，當個案內心認為此病難以治癒時，或許也會使當事人不願面對生病的現實。因此，給予當事人治癒的信心也是讓他們願意面對現實的途徑之一。但是，所謂的給予信心，並不是指教師只需簡單地鼓勵個案就算完事。許多患者對於旁人只會說「你一定會好起來」、「加油」等等，是非常反感的。我過去的經驗是，我確實看過從巨大的情緒困擾中走出來的人，也看過家屬或本人在這過程所經歷過的痛苦；同理當事人，分享這些實際成功的案例，或許會讓個案更願意面對問題，嘗試治療。
然而，當今也有一派人認為，多數精神「疾病」都是現代醫學所建構出來的。誠然，有些學生所面臨的身心狀況可能會是伴隨其一生的「特質」；社會或許應該試著去面對這類神經多樣性，而非嘗試去「矯正」。不過，就如知名精神科醫師陳豐偉所言，這樣的態度並不意味著「治療」沒有意義；若從當事人的福利來出發，當治療可以改善個案的學習與人際關係、減少意外的發生時，就還是值得勸當事人尋求醫療協助。
人隨著經歷的累積，生命與智慧總是會不斷地變動，對於這些我們所接觸過的學生們，我們在他們的生命中也不過出現了4到6年的時間，這讓我有時會懷疑，那些「因大學老師幾次的提點，學生就由小孩變大人」的故事，會否只是一種自我膨脹的想像？然而，即便如此，在這幾年間，當學生面臨情緒困擾時，因為我們確實是比學生多看過了些大腦生病的案例，還是有我們可以提供的重要協助：協助當事人及早發現問題、面對挑戰，並引介專業人士進行處理。